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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孤寂相互抗衡… 撒哈拉沙漠的神祕力量

时间:2020-04-28 00:47 来源:未知 编辑:大发排列3官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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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提供/时报出版撒哈拉沙漠。记者张雅婷/摄影4月23日世界阅读日,不方便出门远行,那就打开书本吧!专题/手边的书翻到第56页!庆祝你的「世界阅读日」开罗闹市中的回忆二○○八年二月埃及开罗「今早起床,窗外下著雪,我奔向阳台,赤脚在那儿跳舞。...

文章提供/时报出版

撒哈拉沙漠。记者张雅婷/摄影

4月23日世界阅读日,不方便出门远行,那就打开书本吧!专题/手边的书翻到第56页!庆祝你的「世界阅读日」

开罗闹市中的回忆

二○○八年二月 埃及 开罗

「今早起床,窗外下著雪,我奔向阳台,赤脚在那儿跳舞。受白雪覆蓋的莫斯科真美,我还没开始想念埃及的阳光,却开始想念你了。 

T」

贴在地上的两道晨曦,打自从那一扇陋窗斜射进来后,虽不停减缩,却也渐次明亮;一张木椅缺了一只脚,受人遗弃地被置放在墙角的它,仿佛正在向世人认错一般,卑微地垂下了头,倾靠在油漆剥落的墙壁边上。

这里的人们都被包围了,正被一团敲打键盘的声音围剿著。仰身而起,我才刚完成最后一封电子邮件的收发,准备离开。

门旁的收银台,坐着一位穿西装,有着油亮短发、五官立体的中年男子,从来到这里开始算起,不多不少恰足两小时,小心翼翼地,我从皮夹里抽出几张残破不堪,油印着古代法老王模样的纸币,递给了他,自己这才走出门外。

穿过脏乱楼梯,刻意避开迎面而来的好奇眼神,走出这一栋几近颓圮的大厦。

正午太阳,一扫清晨迷濛的雾气,祂大肆照耀、尽力热情,直至傍晚才和这里短暂分离,前往下一处地。那些照耀和热情虽看似永恒,但你我却都再清楚也不过,这表征上的一切,终究是会停止的。

走到一个车水马龙的路口,中央有一个圆环,上方矗立著一具人形铜像,金属表面的颜色和周围的栏杆都是相似的墨绿,铜像下方的基台上,刻有五行阿拉伯文,而我却一个字也认不得。

圆环栏杆边上,靠停著一辆黑白相间的重型机车,站在一旁的一位员警,他头戴安全帽,身着黑色制服,直挺挺地看着不停越过的车流,和他相背而站的另一位员警,同样身着制式的黑色制服,头上却是戴着一顶扁软的贝雷帽,有些年纪的他如同寻常人们一般,受尽日复一日的辛劳奴役,在那一双充满沧桑的眼神里,不停透出自己对于人生的妥协和无奈。

「叭叭~叭~」另一头的马路上有一辆车子,想要抢著转进圆环的车流里,老员警这才回过神来,朝向站在路口的另外二位年轻员警示意,并抬起右手,在空中挥指了一下,他们便缓慢地朝向那一辆车子走去,老员警只是盯着那一辆车子猛瞧,一动也不动。

此时,街上小店已纷纷开张,在这一座住有一千多万人的城市里,随处找一隅坐下,我都能轻易地消磨上一天;然而现在,自己却因一个不知去向的背包,焦头烂额地四处奔波。

走在春日艳阳下,我突然止住脚步,并抬头仰望想起那一天,在沙漠里和T的相遇。

撒哈拉沙漠的魔力

二○○八年一月 埃及 西华绿洲

我一身疲态地走下大巴,八小时的夜车实在折腾,清晨六点的西华绿洲(Siwa Oasis),似乎还在沉睡。

「当当~当当~」一头小毛驴,低着头在对街吃草。

来到一间旅馆门口,看到门未上锁,我才将它轻轻推开。

「请问,有人在吗?」怕吵醒其他房客,我只使上中等音量。

等了一会儿,无人回应,便迳自走上顶楼。

盏盏街灯闪烁著微渺的光亮,使得萧瑟如藤蔓一般地爬满脚下,就在不远的前方,忽然这一切都让一环黑暗给吞噬殆尽,就在绿洲和沙漠的交界之处。

此时远方的天空,终于开始明亮。

打了一个哈欠,我决定下楼,恰巧撞见柜台人员,便和他要了一个房间。

走进房间,闭眼躺下,旋即进入梦乡——那一个比沙漠,更为辽阔的世界。

「当当~当当~」街上驴车发出不停的声响,我睡眼惺忪地,赤着脚走下床来将窗打开,原来绿洲早已开始忙碌,这才赶紧套上布鞋,下楼探险一番。

走至街上,手持一张简易地图,那是方才和旅馆老板要来的,上面画有可爱图案,看起来就像一张孩童的藏宝图,让人不由得会心一笑,或许这一片绿洲,就是沙漠中最珍贵的宝藏吧!

撒哈拉沙漠。记者张雅婷/摄影

循着地图,穿过窄巷,沿途遇上的妇女,全身罩着传统的穆斯林黑纱,仅仅露出一双又一双的迷人深邃。来到克丽奥佩特拉泉,一个又一个孩子,纷纷跳进水池玩耍,气泡自水底不断浮起冒出。

我好奇地走近,并在一旁的餐厅找到一个空位坐下,正打算独自品尝这一刻里的闲暇。一位身材瘦高的黑人,来到我的身旁,「你一个人来?」他随意向我搭话,他有着一头短鬈的黑发,戴着一付深棕色的眼镜。

「你好,我是耶瑟(Yasser)。」他伸出右手,和我握手。

「嘿,耶瑟!我发现那里有遗迹,我们一起过去看看,好不好?」一位西方白人走了过来,除了头上戴的那顶白色毛帽以外,他全身黑色打扮,右边的肩上还揹挂著一台黑色的单眼相机,「嗨!你好,我是比尔(Bill)。」他也伸手向我示好。

「你们好,我是洛卡(Loca),我一个人来,正在对这一座水池产生好奇中。」

「哈哈!我们也在这里观察有好一阵子了。」

「比尔、耶瑟,我先过去遗迹那边囉!」一位金发女子,身着吉普赛风格的宽松衣物,脸上展露出兴奋无比的表情,就像一位小女孩发现新奇事物一般,她一脚跨上脚踏车,迅速驶离。

「这女人可真特别。」我的直觉说。

「洛卡!欢迎你一起加入我们的绿洲探险队。」比尔回头说完后,他们便朝向停在前方的两辆脚踏车奔去。

比尔总是手持相机四处拍摄,他是一位来自美国的艺术家,在埃及兼任英文教师,同时赚取旅费来旅行。和比尔形影不离的耶瑟,是一位埃及技工,住在埃及第二大城亚历山卓,喜爱旅游,认识比尔后便和他一起旅行。

至于,刚刚一闪而过的女人——塔蒂安娜(Tatiana),来自俄罗斯的她,在莫斯科做一些短期的兼职工作,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出来旅行一下。在来埃及之前,她曾一人在印度旅行半年,总是散发出漂荡不羁的气息。

「你们快过来!」塔蒂安娜站在一个石壁上的洞口,朝我们奋力挥手。

不一会儿,大伙爬上石壁,钻进洞穴。「你们听!」她从袋子里取出一只我从未见过的乐器——印度口簧琴(Morchang),横放在一抹淡红的唇上,发出的声响又短又促,在洞里不断徘徊荡漾,孤孤迥迥。

塔蒂安娜是一位难以捉摸的人,她总是有着让人诧异的话语或举动,和站一旁忙着拍照的比尔,或只是伫在远处观看的耶瑟大相迳庭。

「听说,沙漠中有一股神祕的力量。」塔蒂安娜靠我耳边轻声地说,当时的我并不以为意。我们进入撒哈拉沙漠时,已近黄昏,吉普车驰骋在黄澄澄的沙漠上。

「我们可以,坐到车顶上看夕阳吗?」塔蒂安娜扯开喉咙,大声地对司机说。风,自窗外不停涌入,将她一丝丝的金色细发吹得翩然起舞,就像一场盛大的舞会。

「如果妳敢,就上去吧!」司机带着谐谑的口吻回答,并慢慢地将车停下。

「洛卡,走,我们一起上去!」塔蒂安娜带着天真的笑容,转过头来对我说。或许是自己的好胜心,以及悲哀的男性尊严使然,我竟也就这样下了车,随她坐上那一个毫无防护装置的车顶。

紧接着,车行的速度不减反增,或许司机的男性尊严,也因为她的大胆,而被强烈地唤起了吧!

迎面而来的沙漠之风,将塔蒂安娜的一头金发吹得更加疯狂跳跃、自由不羁。一轮耀眼的落日,更将无垠的金黄洒在前方滚滚的细沙上,伴着她嘴角的那一抹天真无邪的微笑,远方的那一轮温煦,才缓慢地坠没在一片辽阔的沙海里。

晚餐过后,大伙窝在沙漠营帐前,围着营火取暖。

塔蒂安娜突然起身,头也不回地朝向黑暗走去。

「塔蒂⋯⋯」我迅速起身,正想前去告诫她要小心。比尔抽著水烟,挥手做了一个随她去吧的手势;或许比尔和耶瑟,早已习惯她的疯狂。

我慢慢坐下,内心思考着,倘若每人都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,那么或许,他人也无权干涉。

围着营火取暖的我们,彼此谈论的话题,似乎也随着焰火的消逝,而逐渐殆尽。

过了有好一阵子,塔蒂安娜仍未归来。

「你也去吧!」一个来自心底的声音,这次想要走入沙漠的人是自己,可是心中却充满恐惧,害怕自己会在没有尽头的闇黑里迷失,畏怯失去所有的一切。

「只要保持同一方向,就没问题。」一句自我勉励的话语,乍现心中。

随着脚下的步伐前进,我越走越深;渐渐的,声音、光影都消失了⋯⋯

走在黑暗的沙漠里,不用十分钟,就足以让你永远消失。

起先为我映照前方的月儿,这时也让云给遮住,我不安地停下脚步,再令自己闭上双眼,盘腿坐下。我试着融进沙漠,用心和祂对话。

此时微风卷起细沙飘拂而来,原来所有的不安,都是源自「孤寂」,来自于害怕面对自己一个人的孤独,或许迷失在沙漠里的人们,就是让这一股力量,给消磨殆尽的吧!

苏菲舞的意象,在我脑中乍隐乍现,随着花彩舞裙的回旋转动,一种自我抽离的瞑眩,不停袭来,让人漂浮在一片虚空里,就在即将失控的边缘,我赶紧止住幻象,拉回现实。

图/时报出版提供

图/时报出版提供

沙漠之中,真有一股神祕的力量。

隔日清晨,走在稍露曙光的一片沙海里,我挺直身子站着,朝着沙丘发呆,看着它们随风飘移。沙纹,一条条摇曳摆动着;从地平线升起的旭日,如此不真实地,给这一片荒芜添上充满希望的金黄。

我抓起一把细沙,任其飘散四方,再展开双手,拥抱不断穿越而过的风,浸淫在一片似幻如梦之中,这时虽然还是独自一人,可却丝毫没有不安,或许感到幸福就能产生一股力量,来和孤寂相互抗衡。

【本文节录自《洛卡 其实我们,一直都在路上》,时报出版,LOCA林煌彬/著,未经同意禁止转载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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